别再为AI抢饭碗发愁了。真正先受到冲击的,是你的收入水平。
就在最近,Google DeepMind的联合创始人Shane Legg出手了。
他是DeepMind的首席AGI科学家。
这次,他与AGI经济学总监Alex Imas、研究科学家Andrew Koh合作,在DeepMind Institute发表了一篇名为《智能的经济学》的长文,并同步公开了工作论文《Organizing Intelligence》。
Imas在X上透露,他加入DeepMind就是为了构建AGI经济学研究项目。
他们想回答一个核心问题:从AGI发展到ASI,经济会在何时、以何种方式被彻底重塑?
他们把AI的进化划分为四个阶段:最小AGI、超能力AI、超协作AI、ASI。每进入一个阶段,市场格局、劳动力分配和薪资水平都会发生根本性变化。
论文通过一套经济学模型,计算出令人震惊的结果:
即使公司不裁员,只要AI达到人类平均水平,专家的工资就会率先下降;
当AI的单项能力超过所有人类专家时,顶尖程序员的薪水将只剩巅峰期的一小部分;
反而是单项测试中垫底的“协调者”,逆袭成为最高薪职位。
而更遥远的终局,是“企业奇点”。
一旦AI学会高效协作,整个市场可能被一家巨型纯AI公司垄断。
Google DeepMind的评估学者Sol Messing感叹,这篇论文改变了行业的研究方向。
过去人们问,“AI能不能通过律师资格考试”。现在该问的是,“AI能不能自己开一家律所”。
你的岗位还在,但你的议价能力已经消失了。
当你还在和同事比拼绩效时,你的技能已经被机房的电费重新定价。
单挑无敌 AI却输给偏科的人类团队
今天的大模型在编程、数学考试中表现出色。
但在真实的经济环境中,影响却微乎其微:就业数据几乎没有变化。
三位作者认为,问题出在评估对象上。
几乎所有基准测试,都是测试一个AI与一个人对决。
而在真实市场中竞争的,是各种公司和组织。
为了证明这一点,团队招募了100名受试者,进行了六大领域的测试:数学、言语推理、科学、模式识别、文化、经济学。
结果发现:一个人在某个领域的得分,几乎无法预测他在另一个领域的表现。
现实中不存在各科均衡的“平均聪明人”,每个人都是偏科的“锯齿状专才”。
就像拼马赛克,每块碎片都不规则,但合在一起却严丝合缝。
公司要做的,就是把偏科的人组合在一起,按各自的比较优势分工。长板补短板,团队就能拼出远超任何个人的能力版图。
论文称此为“马赛克智能”。
实测数据显示,按能力互补配对的两人组,表现比随机配对高出32%。
大模型恰恰缺少这一点。
同一个模型复制一千份,偏科的方向和盲区完全相同:多开一个副本,只增加产能,不弥补短板。
因此,即使单个AI已经超过人类平均水平。
面对互补分工的人类团队,它依然会输。
一个人没裁 专家工资先跌三成
人类团队保住了岗位。
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安全错觉。
为了算清这笔账,论文构建了一个14人的微型经济体。
6名程序员,6名写作者,外加2名“协调者”。
程序员写代码9分,写文章1分。写作者正好相反。
协调者两样都只有1分,单人测试中排名最后。
但他们擅长让别人配合,也就是我们熟悉的管理者。
没有AI时,程序员和写作者1比1组队,专才工资涨到4.15,是单干时的近3倍。
协调者帮助团队化解交接摩擦,工资也有2.41。
接着,团队在这个经济体中引入了一个“最小AGI”。
它的单项能力只有1.69,协作能力只有0.78。
这正好是这群人类单打独斗时的平均水平。
结果,就业率没有变化。
14个人全部留在市场中工作,失业人数为0。
工资却下降了。
专才工资从4.15降至2.90,下降了30%;
协调者从2.41降至1.30,缩水了46%。
一个人都没有被替代,工资为什么会先下降?
答案是:稀缺性消失了。
人类专家值钱,是因为每人每天只有24小时,无法复制。
AI即使只达到人类平均水平,也能按算力价格无限复制,涌入细分市场压低价格。
论文给出了一条铁律:
只要模型能匹敌人类某项能力,这份工资就会被绑定在算力成本上。
作者还特别提醒:工资变化会先于组织重组到来。
用“就业率没变”来证明AI没有冲击经济,是站不住脚的。
程序员薪水跌去九成 垫底的协调者反超
更严重的还在后面。
团队将AI的单项能力提升到超越所有人类专家,协作能力保持不变。
论文称此为“超能力AI”。
角色大反转出现了。
程序员和写作者在主流市场失去价格优势,被挤入狭窄的小众市场:工资从2.90一路跌到0.39,比巅峰期减少了九成以上。
反而是那2名垫底的协调者,AI公司却抢着要。
道理很简单:一群单兵超强却不会配合的AI,需要有人定方向、理分工。
协调者的工资停留在0.48,反超了所有专家。
现实数据已经在印证这个趋势:
AI原生初创公司的总人数,比同期同行少25%。
受冲击职业的初级岗位就业下降7.7%到19%,起薪下滑4.2%。
资深员工的岗位和薪资,却稳步上升。
单挑都很强 一拉群就崩
问题来了。
AI单项能力已经这么强,算力又能随便租。
为什么还没有一家纯AI公司,把传统企业赶出市场?
答案,藏在一个89年前的老问题里。
1937年,后来获得诺奖的科斯问:
既然公司内部分工能节省成本,为什么全世界不合并成一家巨型公司?
此后近百年,经济学家给出的答案,都指向人的极限。
团队一扩大到几十上百人,注意力就不够用了。
信息传递经过几道手,最后全变了味。何况每个人还各有私心。
内耗一多,分工节省的效率就被消耗了,公司也就无法壮大。
论文把这道上限,称作“科斯天花板”。
令人意外的是,今天的前沿模型一拉群,内耗比人还严重。
论文列举了一系列多Agent协作的失败数据。
在主流工作流基准中,多Agent系统目标不一致、交接丢失上下文、验证断裂,任务失败率高达41%到87%。
在需要前后衔接的顺序规划任务中,多加几个Agent,性能反而下降39%到70%。
缺乏协调的Agent蜂群,还会把上游的小错误放大最多17.2倍。
OpenAI研究员Noam Brown也坦言,让大批Agent并行攻关数学难题,很难让它们有效配合。
论多Agent协作的贡献,他觉得连10%都算不上。
为了量化这道限制,团队仿照大模型的Scaling Law,推出了企业的“组织规模定律”。
一句话:单项能力决定每个人能干多少,协作能力决定组织能长多大。
协作能力低于1,团队越大,人均产出先升后降。
在论文的模型中,一家纯AI公司的最佳规模只有7个副本左右。
协作能力一旦超过1,每多加一个成员,人均产出反而更高。
科斯天花板,就此被打破。
现实中,AI团队产出随人数增长的指数,只有0.48到0.68。
离1,还差得远。
Sol Messing指出,前沿模型的权重都是冻结的,无法在岗持续学习。
硬塞上下文,只会让Agent搞糊涂。
正是这层还没捅破的窗户纸,暂时保护了人类公司。
越过临界点 12名专家一夜清零
但这层窗户纸,终有被捅破的一天。
论文用两条失业曲线,展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替代方式。
第一条,是企业内的渐进替代。
AI协作能力固定在0.96,单项能力从3慢慢提到3.4;
混合团队里的人类专才,从4.58人平滑降到0。
第二条,是跨企业的断崖替代。
AI单项能力固定在4,协作能力从0.80往上爬。
一开始,12名人类专家都在纯人类公司里满编运转。
协作分数爬到0.8521的那一刻,纯AI公司的成本击穿了人类公司的底线。
纯人类公司整体出局。
12个人的就业,从12直接归零。
真正的大地震,在协作能力超过1之后。
论文称之为**“超协作”门槛**。
越过它,组织的规模报酬从递减变成递增,大市场的生产会迅速向一家巨型纯AI公司集中。
两个紧挨着门槛两侧的经济体,AI的单项智商几乎一模一样。
左边,中小企业林立,岁月静好;右边,经济迅速重组成少数几家纯AI巨头。
这一次,连协调者也没能幸免。
AI自己学会了配合,协调者最值钱的本事就不稀缺了。
在超协作情景里,约一半协调者失业。到了ASI阶段,2名协调者全部失业。
你以为比隔壁工位更拼命就能留下。
可牌桌对面坐着的,已经是一整支不领工资、没有内耗的AI正规军。
当然,作者也留了余地。
“超协作”是一个高度简化的数学性质。
现实中的监管、AI厂商之间的竞争、算力约束,都可能拦住这种“企业奇点”。
当AI同时越过“超能力”和“超协作”两道关,就进入了ASI,也就是人工超级智能区间。
大多数商品和服务会变得极其便宜。
在可复制的生产环节,人的工资会被锚定在算力成本上。
钱会流向哪里?
作者给出的一种可能,是“关系型行业”。
医疗照护、教育、线下体验,人本身的参与就是价值的一部分。
就像1950年,没人想到后来会有那么多人以“软件工程师”为业。
Imas在推文里,把整篇论文浓缩成两句话。
第一,想看清AI怎样改写经济,就要盯紧Agent之间的协作能力。
第二,AI的冲击,大概率先出现在工资上,然后才轮到市场结构和就业。
所以,别再只盯着大模型单挑人类的跑分榜了。
跑分再高,也只是让单个AI更能干。
通往ASI的最后一道门,可能是协作。
当成千上万个Agent学会无损地分工交接,旧世界的公司边界才会真正瓦解。
参考资料:
https://institute.deepmind.com/essays/the-economics-of-intelligence/
https://x.com/alexolegimas/status/2115822019518370172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新智元”,作者:ASI启示录,编辑:摩西 元宇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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